卡瓦尼站在收银台前，手指轻轻敲着大理石台面，眼神平静得像刚跑完十公里晨跑。服务员递上那张薄薄的收据，他接过来扫了一眼，没皱眉，没眨眼，甚至没多停半秒——仿佛上面写的不是六位数，而是超市买瓶水的价格。

我隔着几张桌子偷瞄到那个数字，手里的冰美式差点洒出来。不是欧元，不是美元，是乌拉圭比索？不，等等，那是欧元。整整四位数后面还跟着两个零，买的是……一顿午餐？菜单上不过几道意面、一份牛排、两杯气泡水，外加一块提拉米苏。账单却长得像训练营的月度营养补给清单。

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训ngty.com练T恤，袖口有点卷边，脚上是双旧跑鞋，鞋带系得一丝不苟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健身房溜出来随便垫个肚子，结果结账时掏出黑卡的动作比系鞋带还自然。没有炫耀，没有迟疑，就像普通人刷公交卡一样顺手。

我低头看看自己点的特价套餐——15欧，附赠一张皱巴巴的纸巾。再抬头看他把收据随手折了两下塞进裤兜，转身推门出去，阳光打在他后颈那道浅浅的晒痕上。那道痕迹我知道，是他每天五点起床沙滩冲刺留下的，十年如一日。

这人一边过着苦行僧般的作息：凌晨四点半起床、禁糖、禁酒、赛前一周只吃白煮鸡胸和糙米；一边又能在餐厅里眼睛都不眨地付掉普通人一个月房租的账单。自律和挥霍在他身上奇异地共存，像两种不相溶的液体，却稳稳装在同一个杯子里。

最离谱的是，他走出门后居然拐进了街角那家两欧元一杯的自助咖啡机，投币、取杯、加奶，动作熟稔。仿佛刚才那张天文数字的收据只是幻觉，或者——对他而言，真的只是“一顿饭”而已。

我坐在原地，盯着桌上剩下的半块蒜香面包，突然觉得自己的工资条可能需要重新校准一下单位。你说他到底是活得简单，还是我们活得……太计较了？